这间小小的屋子。一间原本是储物室的屋子。

    它将落满灰尘，两个月里，每日每日落下的尘土不再有人拂拭。蓝色的窗帘会一直未关上，向西的窗台会有每一日的夕阳.

       一切的纷扰终于结束了，平静下来却开始疲累。这些天天气清明，不似前几日的烦闷，尤其今日，没有瓢泼的雨，风却依旧朗朗的。单位里乱纷纷的，整理，总结与比对。这所有的许多都让我眼杂心烦，心口突突地疼。

       当获得成绩收到祝贺，如果没有呢？我是否会沮丧，懊恼。其实，我更相信天命，它愚弄人的本领决比我们想象的要强。

       而面对堂皇而至的绵长假期也悻悻然。旅程即将铺延，漫长而绮丽的风景与奔波，伴随着烈日与黄沙，西塞边疆的广袤与荒凉，山岭飘逸湖水清澈。所有的理所当然也激溅不起任何情致。

      也许我真的是累了，也许还没有到七月的缘故吧！

  

       六月，瑰丽的花园颓败一片，狼籍地跌落，红不再娇艳，雨水退却了鲜嫩留下单薄的色彩，白也不再高洁，枯黄的卷边畏缩着。总是没有百日的好，这一时无限的景致，被几日风摧雨打，碎落一地。 只是叶愈发茂密了，换下了稚嫩的色泽出落得婷婷袅袅，别有韵味。也许属于七月的就应该是这浓稠的绿吧！

    

       每个时间都有每个时间要做的事情。可有些时间不是，朋友说：生命中总有一些时间是被用来浪费的。那么就尽情浪费吧，如果正在浪费的时候。想要自责，就等到明天吧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面对失败我居然如此得心安理得．没有沮丧，没有失落．清凌凌地好象自己是个旁观者．

　　　如同面对谎言我可以平静得像从不知晓一样，不愿揭示，不愿逃避．

　　　情绪，这个词语大概只存在与有情绪的年岁．总有那么一天你发现你已经失去它，或者你根本已经不需要它的存在了．

 

　　　　不愿窥见别人的企图，不愿惦念别人的感受．

　　　　　　直到不愿关心自己的企图与感受．

　　　　　　活得像水中的绿椤，明知最终溃败，依然舒展垂放．新叶老了黄了，也旧了，就还有新叶．有时叶子多些七八个的样子，有时只剩一片或两片．水滴状的叶尖柔和内敛．在水中，仅仅在水中．依靠散射的光呼吸的生命．

　　　　　　不需要愤慨，不需要明辩．没有欲求，没有往生．

 

　　　　花开无声，云过无痕．

 

        是雨，惊恐地砸破安静，又将是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 暴雨冲刷着，不知哪处堆积汪洋一片，倘着水走必须走的路。然后发现自己越来越厌恶水，明亮的水面像邪恶的神灵，媚惑 地望着我！不！！我分明是恐惧，如同小时侯那般。因为我忽然发现，原来我所熟悉的一切都是虚妄，这背后有着莫大的黑色空洞。

        可是， 如果没有那河，如果没有水？一切将会是怎样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不过，遥远的其实不是距离，而是我们越来越善于洞悉的眼，我们可能被错误，被一些无谓的计较和淡漠割去亲昵。一样也会失去彼此。

 

       你是走了，彻底的突然的，眼泪流尽后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只能照顾自己的感受，冷暖和是否愉悦，其实我几乎失去的一些能力和方式，只一味 因为害怕承担而拒绝继续接受将来。可悲的是最终发现自己只能够苟且地活过接着的三十年，日复一日卑微且无能为力，连结束一切的勇气都失去。在街边常看那些守店的人，神色木然的居多，甚至你可以从他身上找到他营生时间的蛛丝马迹，我可以相信这样的神情必然会如皱纹般爬满我的脸颊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其实一样，温暖，平静，安宁……这些词藻都是被用来填充文章的，它们没有任何的现实意义。我们的生活不可能会有食不果腹的危机，却充斥着诱惑，因此我们很难开怀。局促的压抑感和彷徨，扭曲了本该更美好的一切。你走了，也许比在好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是谁说：要好好活着

           你吗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活着不是更累？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也许你会埋怨，你会生气。那么请到我梦里，好久不见了，你好吗？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只 一袭 华丽，薄纱也好，绉缎也罢，锦缎镶边金銮描绘浮在身外的轰轰烈烈。

       幕布落尽。她仍是 一团冰冷的织物。

       一团烟火，升腾出妖娆的花朵。

       暗黑的织锦在薄雾里幽怨地笑起，

       “这一步，莲花起……”

 

       任她再美好，也只是美好。敌不过摧破万物的尖锐灼烧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用一个黄昏的清宁，轻撩着浮动的香。

        淡淡匀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  这个老去的季节里，最难将歇。 

        是什么随香气升腾飘散，如烟波浩淼的山水隐入画卷的留白。

        恍惚的芬芳里身影和花开花落， 绵绵影深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好不容易，窗外不吵，天气也不惹人恼。闲坐着拉扯些文字和记忆，填补时光。从端午到下日，再回到这个安静的黄昏，晨昏交迭，没有暗夜的深沉，望向窗外也不会只见到玻璃上投影的身影感到害怕，也没有灼人热气。没有开灯，但有茶，兰草清香的铁观音。事出有因，也许正是这入口的茶香牵出的种种。

       要出门，可是迟迟不愿起身，也不答放在身后橱柜上的电话。这风如此轻绵，抚过窗台的铁线蕨，  就再允许自己矫情一会儿吧。

 

       到明天做一盆糖番茄，冰镇着。晾凉了饭用茶泡着。再找出绢扇，摇摇。

       躲着的清闲不知算不算自私。

       或许有朋友来，或许外婆“命”我办事，又或许远游。

       所以我只有黄昏，只是这一个黄昏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快端午了，去了西塘，闻到粽叶香从巷子深处传来。主人家做的大概是肉粽，清香里夹着些油腻，不过蒸粽子的时候还是粽叶最香。一种食物能够有这么清冽的香气恐怕也只有粽子了。粽香也好，巷子也好，在西塘最大的好处就是总有些东西可以用来回忆，慢慢地轻轻的，即使外面游人如织，即使到处有新砌的景点，西塘大致总是小时侯的模样。也许她有点老了，步履蹒跚不爱常换行头。别人都翻天覆地的革新，她却总是缓缓地缓缓地。在这里逢年过节气氛总是浓烈些，也许是因为老人比较多，在老屋子门口、天井或者廊下生了煤球炉，架上沙锅，煮笋干煮霉菜，炖个鸭汤什么的，汩汩地冒着热气。为了防溢锅锅盖人们会用竹筷子架起，食物的香气也就更容易散开了。不仅是食物，像过年时贴春联，端午挂香草等等习俗在西塘也总被认认真真地沿袭着，老人们挂念着这样的仪式和习惯，年年如此。这不，西塘的老屋门上早早挂起了艾草菖蒲，红红的丝线扎成一束束悬在门上，都说艾草香，其实不然它有着近似中药的清苦味，却不涩只是微微有些辛香冲鼻，相比我觉得菖蒲更好闻些。到了端午还会焚香，大约也是些艾叶等拌着不知名的中药和雄黄粉，烟熏火燎的有些呛人，老人们说焚香驱晦气，总是见到他们点着了一把把草，将浓烈的烟气熏得整个卧室，厅堂和天井。爸爸妈妈有时也弄，不过他们就说这样能驱赶蛇蝎毒虫，使我一度以为蚊香就是艾草之类压成粉末做的。还记得有一次语文课上老师提到古人有将被褥衣物熏香的习惯，当时脑海显出的画面就是端午时那样的景象，举着束冒着浓烟的植物熏衣熏物，还想着古人衣物是否总是散着雄黄苦艾的味道。很久以后才知道，古人熏衣极其考究，各种香料要和着蜜来调和成香丸，这香丸不能太湿，湿了难以燃烧，也不能太干，否则烧起来烟多有烟火的焦味。 熏衣有熏笼扣在熏炉上，香气漫漫，静静地熏濡，这样的香岂是今日的人们往身上衣物洒些调制的香水能比拟的。那么即使端午焚的香有些粗糙，有些呛人，也因为千百年来人们的坚持与记忆变得沁人心脾了。

       清早，听电视台的一档节目里孩子们在念“粽子香，香厨房；艾叶香，香满堂；桃枝插在门框上，出门一望麦儿黄，这儿那儿都端阳…………” 我没有念过这样的儿歌，或许念过也忘记了。可有关端午的所有记忆是真的从这粽叶和艾草的香气开始的。好多好多年，没有见人做粽子了，小时候太小不让我动手，长啊长就忘记学了，至今不会裹粽子，只记得那时见到大人将青绿色的粽叶握成椎状，填进米后覆上后面的叶片用线捆住。不同的线代表不同花色的粽子，我最爱白棕，什么都不放，糯米微苦的香掺着粽叶的香蘸吃最好吃。只是自己不好，吃了会不消化，于是给我吃的粽子是特制的只用一张粽叶包的，比别人的小一半，而且在糯米中掺了白米，不粘不腻，有时粽子的尖角上放上颗红枣，清白的米红润的枣一付可人的样子。小小的粽子是我上学路上吃的早餐，因为没有肉没有酱油所以吃完也不沾手，更没有油腻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 小时侯，中午会回家吃饭，过了端午时节，番茄黄瓜开始上市了，那是夏天最美味的蔬果。餐桌上它们是各式菜肴，饭后它们又是水果了。清脆的黄瓜，酸甜的番茄，在卖西瓜的船还没有开来时，这就是夏日最可口的零食了。尤其是番茄，熟透时皮吹弹欲破，里面包裹着青绿的瓤，用沸水泡了直接啃着吃，吃完了大半个下午手上嘴里还能留着番茄的香甜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 不过，夏日的暑气好象就是从端午前后隆隆的雷声里开始的。五月初，没有了春的烂漫，季节开始变得焦躁，忽而烈日当空，忽而又有几日大雨滂沱，最难熬的是潮湿狎逼的天气，闷热压抑。外婆说总说芒种一过就快要梅雨天了，夏天也就真真来了。这样的时节老房子总是显得潮湿阴暗，如果一连几天下雨落地的格子窗一关，屋子里就容易有霉味。 这时外婆会做好香囊，放了白芷、川芎和排草，佩在胸前，香气扑鼻，帐钩上也会有。睡觉时摘了身上的香囊放在枕边，枕着一屡屡药香睡得安稳。当习惯了这些中草药的味道，慢慢变得喜欢，直到现在都觉得中药房里的药味好闻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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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写完这些，忽然发现自己的回忆总是弥漫着一些味道，一些被我称为“香气”的味道，食物，中草药，花香，肥皂，甚至阳光，季节和某个人，都能被一种味道标识。他们被一一存储，或者淡忘，但总有那么一刻，熟悉的味道就能把他们带回，真真切切新鲜得仿佛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 走过一个巷口，遇到了又一年的端午，又一年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