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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昼与夜均分了这十二个时辰.
           北端已经落雪,这里依然粘湿,桂花还没有开,惟有蔷薇兀自盛放,用单薄的色泽灿烂你 的眼神。怔怔地看着她们觉得有些悲伤,像看着演员精彩地 演绎着无聊的剧目,那种敬业的壮烈,有血腥味的气息,拼将一生换他人违心赞许  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秋分,确实已经有秋的况味了。再热,入夜就凉,不卷紧被褥就从背上渗到心底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闭眼,黑暗中一簇蔷薇花开正浓!     

那一日(一)

        早晨从奎屯出发,一大早,脑袋里残留的全是昨天的晚餐了,厨师是河南人却做出了地道的江南味,普通的店堂、碗筷,满满当当的食材,实实在在的冬瓜炖排骨,其他的菜也不错,却唯一能记得那第一碗汤的味道……
        表象对人的影响不言而喻,我们常以为能轻而易举地控制自己的情绪,其实不然。大多数时间我们其实被控制着,幕后主导就是周围的一切。
        当透明的光线穿过白桦将笔直的公路刷洗得噌亮,即使路面有点灰尘,却因为心情爽朗丝毫没有嫌弃它的意思,又或许因为马儿驴儿脖子里的铃铛实在响得轻快,叫人无法抑郁着。无法想象如果我生在这里,伊犁广袤的土地上,即便没有动人的眼眸和骨子里妖娆善舞的活泼劲,至少我会是个常带着微笑的孩子。农田里大片大片的向日葵,灿烂得如同这个季节,树木、道路、行人无一不润湿而充满生机,蓬勃得像首歌谣。
      一早开车是为了赶去伊犁将军府,窗外风朗括自然,只是铁皮盒子耐不住日晒,里面温度挺高了。“董叔叔”打开空调,并拿出了汪峰的卡带,换上了维族歌舞。节奏,歌声,明媚的景色,一切完美得可以写入电影。将军府是古代行政执法官员的府邸,对于历史毫不知情的我只知晓林则徐一位,他在此有何建树就一无所知了。像这样的景点之于我也只能做景点过个场而已,腹内草莽不能解其意啊!  从奎屯到惠元镇不远,三十几公里,道路虽不宽敞但没有多少车,一路畅快淋漓开来,一下车见到整洁、气派的售票处就打消了大半念头,再被周围吵嚷的市场、林林总总的熏衣草商店一诱惑,居然作出了过将军府不入的决定。兜兜转转在熏衣草的香气里,时间像被偷走一样。天气实在有些过于好,热烈的太阳孜孜不倦地喷薄着热情,而人们却恹恹的。抬头看到府第的一处小山,山上有亭,古朴沧桑,比起青白分明的围墙,它就像个耄耋之年的长者。远远的,在高处,长衫鹤发,或凝望或弄萧。悠悠的一派中原场景。想来这些官员们无论在此是否有政治上的作为,是否尝试着融入这里的生活,在心底总是怀想中原的吧!那时,故土茫茫,千里征程,不是一种思念一股冲动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的。行将至此,对于心灵来说是一场流放,归期在天子手中,旧日的生活点点滴滴只能是回忆,珍惜着典藏着。
        中午在县城吃的,一溜的回民小餐馆惟有一家是汉人经营的,速度很慢,却做出了酒家级别的味道,不过仅限于招牌菜,一道我们这里称为番茄鱼的菜。小粽子却在这时生病了,腹泻。父母一回回焦急地起身陪他去上厕所,又要考虑行程。焦灼的眼神,不安的情绪,虽然他们依旧理智,只是空气里的顾虑和担心的气氛越来越浓厚,鱼,黯然失色。然后就是医院和药房。
        

活一生

        想保持一种姿态,友好、幽默、善解人意或者努力。可是总是觉得辛劳,像努力扮演什么一样。我不能确信自己是什么,所以不能做什么。
  所有的褒奖都长着一副谄媚的脸,所有的挑战都庞大得叫人难以逾越。我不愿意咄咄逼人地保存自己的领地,可是我也不想有吵杂的人闯入。离开,彻底地离开是我幻想的唯一终点,无论用何种方式。
  越安慰越疼,。越靠近越远,。
  
  有时候觉得坐在黑暗的房间的我,除了眼前发亮的屏幕,一无所有。任何一切微不足道的挑衅,我都无能为力。高举双手,闭了眼,既然不会享受,不懂追求,那么等吧,等哪天死日来临 。回闪过一生,看我活了些什么   

恨别.惊心.时光难倒回

        压在抽屉最底下的黑色笔记本,是一个封存的树洞.没有涂鸦,没有字迹,一页页的空白陪着我从这里到那里.
        陈旧几乎被遗忘.
        我不翻开它,像不在惦记一个老朋友那么简单.
        我还是我,只是对某些存在开始熟视无睹.
         想不起交织过的互相牵绊,想不起点滴.
         我是在应付,当时和现在一样,然后因为不经意所以没有记忆.
 
         回不到,在这本子中间的某一页上写下这串字符的时候,
         那个午后,窗台上的阳光不是很亮,
         空气中有阔别已久的生疏,
          匆匆散去,
 
          直到今日,翻开本子,觉得惊动了自己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原来一些事是不会被忘记的,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
戊子火年 八月拾六日 

          据说, 沿海有台风,那里暴雨倾城。
          难怪屋子南面的天空总是阴沉,如挥不散的踌躇。夹卷着暴戾狂啸着的风间或闯过天宇,窗上的藤蔓无力纠缠,被生生扯断。风扬起尘土,却带不走压抑的天气,空气中弥漫着水气,仿佛轻轻触碰就会流淌的泪。墙壁如此,地面如此,连天空都如此。
         开始 整理桌子,把散落的书本摞齐,扔掉本不该留下的杂物,抹去灰尘,点上一小截印度香;整理柜子,一件件T恤浑浑噩噩的,白得不彻底,黑的泛着旧,另外就是些说不明的颜色,它们主持着我的衣橱我的调调。再来折好为数不多的裤子。继续,在每个小格子里填上卷好的袜子,细细看这一抽屉白色棉袜,自己觉得好笑,除了穿这些袜子的时候,我就是光着脚了。最不用整理的是门后的鞋柜,我知道上面两格是我冬天的板鞋,黑色,两双,下面三格是我的帆布鞋,一双深蓝三双白色,最后一格是我的雪地靴和叮当的大拖鞋。我又搬来凳子,从顶上柜子里拿出厚点的被子,想想天气不好太潮湿了,又把它放回了远处。
        我扫了地,用布一点点擦干净。其实除了我到处遗落的断发,也没有什么可打扫的。团成一团,扔了。
        终于,雨开始下了。
        很久很久,地都没有干。在我洗完澡后,地板上还有一块块班驳的水渍.我的头发在滴水,有一滴从肩膀滑下去,直直地坠下,我没有张望,因为我正团在我的转椅上,写字.写这些字.
 

九月了

         迷恋一个季节到不愿放手,这是一种简单略显可笑的固执与坚持。 夏与秋的更迭,平缓而柔和,像咖啡面上浅色的奶油,浓浓的但还是在化。温度一点点在化,花一点点在化,连阳光里的明媚也一点点地化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 我不爱添秋衣,我宁愿假装夏天还在。偏是这样的日子夜夜不寐,好多年了。越是疲惫越清醒,于是惶惶的,白日里心总漏拍,堵住了心口,只好大口大口呼吸。小一些的时候,跟妈妈撒娇要跟妈妈一起睡,因为特别安心能稍睡塌实些,即使醒来也总有醒着不容易睡着的妈妈在一旁,偶尔两人静默,偶尔闲聊。再长大些,才知道心动过缓这个词语,也明白失眠有时无法避免,而安定可以是一个出口。这两年渐知天命,可以安静地对待不适应了,多少时间是自己的极限,如何轻松打发那些与鬼魅同行的一小时一小时, 等待光明,也明白它也不是最终的救赎。九月,善良温和, 年少时的菱塘 、苦涩的转身、心结、开了的雏菊、 手脚冰凉……一个个捡去他们,于是十月就到了,我又会是那个双手通红喜欢长长的围巾的我。咚咚咚地跺脚,那么心也就会兴高采烈地蹦达起来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九月了,只是我,喉咙哑了。少睡还是言多之故?我大口大口喝水,不留心别人的谈话,略有些深思恍惚。而我的步态总是疲惫。 九月了,节日拥堵着像月饼甜腻的馅满满当当的。躲闪了所有聚会,除了亲人,我没有体力应对任何快乐或者忧愁,既然不能分享,那么就让我退回角落,别在意别找寻,让我安静!
        九月了,等一场秋雨,让我彻底绝望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

兰心

      种兰花,从未见过花开。
      艳羡别家种花总有清芬怡神,也只能感叹自己没有缘分了。
      秋已凉,一盆兰却抽芯了
      是花吗?
      战战兢兢……